反敗為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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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敗為勝
眾人七手八腳的把劉月娥擡到門板上。
劉月娥是個健壯的老太太, 有一身這個時代很少人有的肥肉。
四個壯勞力幫忙才把她弄到門板上放好，幾個人都皺著眉, 互相呲著牙，這老太太抵兩個小媳婦，等下一路有得擡了。
楊小蓮腦海裏亂糟糟的，被眾人一頓揉搓，倒冷靜了一點。
不行，不能就這麽算了，她得做點什麽。
她拔腿就往門外擠，倒也沒有人攔著她。
楊小蓮在大門兩邊看了看，沒有, 昨晚扔的石頭不見了。
院裏院外站滿了人, 似乎整個村子人都來了。
門前沒有，院子裏沒有, 墻邊也沒有, 她趕緊跑到大院子墻外，果然，大桑樹後面扔著幾塊石頭。
她挑了一塊趁手的，又跑回來。
眾人看她跑出跑進, 有人一臉厭煩, 有人目露同情……
交頭接耳，竊竊私語……
不用聽, 楊小蓮能猜到大家都在說什麽。
一掃而過中，楊小蓮還看到山下的三姑一臉凝重地站在人群之外。
楊小蓮從人群裏擠進正堂。
楊小梅站在大房門口，一臉驚恐, 昨晚還滿心期待著分家後的幸福生活，現在她年紀再小, 也知道出大事了。
老太太現在就等著送衛生站了，眾人小聲商量著怎麽排班，關鍵是太早，現在家家早飯還沒做好，是空著肚子跑兩個小時，還是先填飽肚子。
一時間又吼著喊著家裏婆娘回家趕緊做飯，老楊家一團亂，是不可能供飯了。
劉月娥還在抽搐著，眾人還沒商量出個所以然……
正嗡嗡嗡一陣亂響的時候，楊小蓮大喊：“不要送衛生站，那邊條件不好。送醫院，送到鎮上，有大巴車去市裏。”梅花鎮上沒有醫院，市裏才有一家。
楊小蓮又指揮楊傳順，“爸，你也別哭了，把咱家板車找出來，從大爺爺門口走，過了以前的小學那個大坡，後面路就好走了。”以前那邊是村小，從塘邊大爺爺家到村小，再到大馬路上，路是修過的，村裏人交公糧也是走這條道，會繞一個大彎到糧站，但是去鎮上卻是不繞的。
楊小蓮剛過來的時候，就是受傷用板車拖到衛生站附近的，只是那時候去的是更實惠的赤腳醫生劉老舅家。
楊傳順也有點回過神了，轉頭就準備去找板車。
楊小蓮拿著石頭，一腳蹬開老兩口的房門，大喊：“我來拿錢，多少錢都給我奶治好。”房門鎖昨晚被她砸了，現在只能關不能鎖。
楊小蓮喊完，頓了兩秒，直接沖進房間，對著床邊櫃上的小櫃子就開始“哐哐哐”。
楊小梅站到大開的門邊，還像前一晚一樣站著。
眾人一時有點楞神，幹什麽呢，這孩子瘋了。
轉念一想，確實，送老太太不管到衛生站還是到醫院都得掏錢。
就是這事怎麽怪怪的？
楊留宗從長凳子上往起爬，“你幹什麽？”他剛才似乎一直悲痛不能自己，身邊圍上了好幾個本宗的堂兄弟，給他撫胸捋背，就怕他一下子也不行，現在被圍得一下子爬不起來。
大家還沒有想明白，是等著二丫頭拿錢出來，還是趕緊擡人出發，是往衛生站送還是往市裏送……
當然市裏醫院肯定條件好一點……
往衛生站送，一路順利的話得擡兩個多小時，往市裏醫院送，只用擡半個多小時，到大馬路上就可以用板車拉，到了鎮上，後面還有汽車……
“哐哐哐！”
“哐哐哐！”
楊小蓮感謝之前喝的幾口冷水，這會兒嗓門清亮，手腳有勁……
“奶奶，你堅持住，千萬堅持住，咱多少錢都治，一定把你治好……”
“哐哐哐！”
“哐哐哐！”
“哎喲。”門板上前一秒還在四肢抽搐的老太太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，“你個死丫頭又在幹什麽？”
周圍的人被嚇得“哄”地一聲往旁邊四散，門檻邊有人從門裏被擠得摔出了大門。
怎麽老太太眼看著不行了，又突然跳起來了？
詐屍啦！！！！！！！
劉月娥剛開始確實有點不舒服，往地上倒的時候，正好兒子來拉，她就順勢倒下了。
後面她自己再發揮了一下，把六七年前楊錦華媽喝農藥死的狀況表演了一下，別說，還真把大家夥都唬住了，她都知道喝了藥才口吐白沫，沒喝正好不吐……
老太太暗自得意，看還治不住你們。
大家商量著卸門板，喊人擡她，她聽得真真的。
她想得好好的，等下擡到半路她就慢慢醒過來，劉家這群人肯定也嚇得回家了，她回來再躺個幾天，到時這家分不分，怎麽分，不就得聽她的。
哪知道冒出二孫女這麽個絕世災星，之前敢搶雞蛋吃，昨晚又把兩把門鎖砸了，現在又嚷著拿錢。
她不是嘴巴說說，她是真敢砸，真敢拿呀。
老太太頓時腰也不痛了，頭腦也清明了，
聽到房間裏傳來的“哐哐哐……”，老頭子幹什麽還不去阻止……
“哐哐哐！”
“哐哐哐！”
等了一會兒還沒有人去阻止，老太太徹底憋不住的，這哪是砸的櫃子，這是砸的她的心肝肉啊。
老太太從門板上跳起來就往房間裏竄，“小災星，你要死啊。”也顧不得一屋子人眼珠子直往下掉。
劉月娥沖進房裏的時候，楊小蓮快把小櫃子上的鎖砸開了。
櫃子不大，跟劉英子用來裝貴重物品的小櫃子差不多，顏色更深一點，上面是那種扁平的老式掛鉤，鎖也是小小扁扁的一個，不好砸。
楊小蓮看老太太沖進來，松了一口氣，一臉的果然如此，同時又有點失望，等她把櫃子砸開再進來該多好呢。
老太太那麽自私的人，就說不會這麽輕易地狗帶。
劉月娥一把搶過小櫃子，另一只手舉起來就要打二孫女。
楊小蓮面無表情地舉著石頭，老太太換兩只手把小櫃子抱在前面，惡狠狠地看著孫女。
楊小蓮舉著石頭走了出去，對一屋子哭笑不得的人，道：“不用拿錢了，我奶心痛錢，一聽拿錢，病都好了。”
老劉家人從氣憤到害怕，又從害怕到震驚，一早上情緒就像坐過山車，起起落落起起，現在只剩下氣憤加好笑了。
“哎喲，老太太這是在戲班子裏待過吧。”洪金枝大聲道，“我今天可是開了眼了，沒見過這麽能演的老太太。”
劉紅東一直在觀察著楊留宗，見他只是稍微有點驚慌，心裏也有譜了，老兩口不是商量好的，也是早有默契。
劉月娥抱著櫃子坐在床沿上哎喲哎喲起來，這次沒拍大腿了，就是抹著眼淚，感嘆自己命不好，沒有娘家撐腰。
楊樹屋隊這邊的一票人t，有些年輕的都憋不住笑，年長的大都眉頭緊皺，劉月娥把大家都給耍了。
尤其是剛才指責劉家和楊小蓮的人，真的氣得不輕。
人真出了事，指責就指責了。
這啥事沒有，騙人的戲碼，老劉家怎麽想，傳出去其他村隊怎麽看楊樹屋隊。
別以為這是一件小事，各村各隊都有自己的風氣，一旦傳開某個隊風氣不好，娶媳婦，嫁姑娘都受影響。
隊裏有這麽個老太太，傳來傳去就出名了，接著一隊裏的老太太都得受影響，誰家敢把女兒往隊裏嫁。
女兒往外講婆家，人家來一句，哦，就是那個出名的老太太一個村的。
誰家不膈應。
此刻幾個爺字輩的忍了，沒說出來。
方小雨默默地收拾了被子回房間。
劉英子還呆著，她跟劉月娥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十幾年，還以為早已領教了婆婆的所有手段，想不到一招後面還有一招，一招比一招高……
楊傳順兩手死死地握著，眼睛還是紅的，臉上兩道濕漉漉的水印子還掛著……
這時候楊傳順突然想起以前讀書的時候，書上有句話：……是要吃人的……
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想起這句話了，也不知道什麽要吃人，為什麽吃人，就是這幾個字突兀地跑了出來……
是啊，是要吃人的。
以前幾個孩子老是吵吵鬧鬧，不服管教……
老婆也是莫名其妙心情陰郁，脾氣暴躁……
原來就是他現在這種感受嗎？
“走，走，走。”楊來富趕緊往外走，同時招呼著年輕人回家去，“都在這兒看什麽，自家飯做了，雞鴨畜生都餵好了……”
眾人趕緊一窩蜂地走了，剩下個光禿禿的門板突兀地擺在地上。
楊留中背著手，面色漆黑地走了出去。
這個楊留宗，平時也以書香門第自居，比起念書，誰家有他家人讀書多，怎麽攤上這麽個祖宗……
他的小兒子楊山根今年二十歲，正是談媳婦的時候，可是因為家庭條件一般，一直也沒談到，今年好不容易把兒子強留在家中，剛剛有人介紹個對象，對方什麽都好說，就是不要強勢公婆，嚇得老夫妻這兩天對著誰都和顏悅色，生怕人家偷偷摸摸來考察……
這攢的名聲，不夠劉月娥一天毀的。
楊留田、楊留根沒走，面色不好，都有一種被戲耍的感覺，但是兩人還是沒挪步，他們兩個，一個沒有自己的親兒子，一個兒子殘疾，又都得罪過兄弟，現在親侄子侄女不理，還都指望著楊留宗家有事幫把手。
不過他們也知道，他們說話沒，頂多充個數。
劉家兩兄弟湊一塊商量了一會，把楊傳順喊了過去。
三人又說了幾句，楊傳順點了點頭。
當天劉家幾個舅舅舅媽在楊家吃了個簡單的早餐，跟楊傳順夫妻一起把楊小菊送到衛生站看了看，又到村委找了村長。
楊小蓮姐倆吃了早飯，雖然已經快十點了，但還是聽劉英子的話拎著飯盒去上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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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月娥是個健壯的老太太, 有一身這個時代很少人有的肥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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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小蓮腦海裏亂糟糟的，被眾人一頓揉搓，倒冷靜了一點。
不行，不能就這麽算了，她得做點什麽。
她拔腿就往門外擠，倒也沒有人攔著她。
楊小蓮在大門兩邊看了看，沒有, 昨晚扔的石頭不見了。
院裏院外站滿了人, 似乎整個村子人都來了。
門前沒有，院子裏沒有, 墻邊也沒有, 她趕緊跑到大院子墻外，果然，大桑樹後面扔著幾塊石頭。
她挑了一塊趁手的，又跑回來。
眾人看她跑出跑進, 有人一臉厭煩, 有人目露同情……
交頭接耳，竊竊私語……
不用聽, 楊小蓮能猜到大家都在說什麽。
一掃而過中，楊小蓮還看到山下的三姑一臉凝重地站在人群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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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小梅站在大房門口，一臉驚恐, 昨晚還滿心期待著分家後的幸福生活，現在她年紀再小, 也知道出大事了。
老太太現在就等著送衛生站了，眾人小聲商量著怎麽排班，關鍵是太早，現在家家早飯還沒做好，是空著肚子跑兩個小時，還是先填飽肚子。
一時間又吼著喊著家裏婆娘回家趕緊做飯，老楊家一團亂，是不可能供飯了。
劉月娥還在抽搐著，眾人還沒商量出個所以然……
正嗡嗡嗡一陣亂響的時候，楊小蓮大喊：“不要送衛生站，那邊條件不好。送醫院，送到鎮上，有大巴車去市裏。”梅花鎮上沒有醫院，市裏才有一家。
楊小蓮又指揮楊傳順，“爸，你也別哭了，把咱家板車找出來，從大爺爺門口走，過了以前的小學那個大坡，後面路就好走了。”以前那邊是村小，從塘邊大爺爺家到村小，再到大馬路上，路是修過的，村裏人交公糧也是走這條道，會繞一個大彎到糧站，但是去鎮上卻是不繞的。
楊小蓮剛過來的時候，就是受傷用板車拖到衛生站附近的，只是那時候去的是更實惠的赤腳醫生劉老舅家。
楊傳順也有點回過神了，轉頭就準備去找板車。
楊小蓮拿著石頭，一腳蹬開老兩口的房門，大喊：“我來拿錢，多少錢都給我奶治好。”房門鎖昨晚被她砸了，現在只能關不能鎖。
楊小蓮喊完，頓了兩秒，直接沖進房間，對著床邊櫃上的小櫃子就開始“哐哐哐”。
楊小梅站到大開的門邊，還像前一晚一樣站著。
眾人一時有點楞神，幹什麽呢，這孩子瘋了。
轉念一想，確實，送老太太不管到衛生站還是到醫院都得掏錢。
就是這事怎麽怪怪的？
楊留宗從長凳子上往起爬，“你幹什麽？”他剛才似乎一直悲痛不能自己，身邊圍上了好幾個本宗的堂兄弟，給他撫胸捋背，就怕他一下子也不行，現在被圍得一下子爬不起來。
大家還沒有想明白，是等著二丫頭拿錢出來，還是趕緊擡人出發，是往衛生站送還是往市裏送……
當然市裏醫院肯定條件好一點……
往衛生站送，一路順利的話得擡兩個多小時，往市裏醫院送，只用擡半個多小時，到大馬路上就可以用板車拉，到了鎮上，後面還有汽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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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哐哐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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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奶奶，你堅持住，千萬堅持住，咱多少錢都治，一定把你治好……”
“哐哐哐！”
“哐哐哐！”
“哎喲。”門板上前一秒還在四肢抽搐的老太太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，“你個死丫頭又在幹什麽？”
周圍的人被嚇得“哄”地一聲往旁邊四散，門檻邊有人從門裏被擠得摔出了大門。
怎麽老太太眼看著不行了，又突然跳起來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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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面她自己再發揮了一下，把六七年前楊錦華媽喝農藥死的狀況表演了一下，別說，還真把大家夥都唬住了，她都知道喝了藥才口吐白沫，沒喝正好不吐……
老太太暗自得意，看還治不住你們。
大家商量著卸門板，喊人擡她，她聽得真真的。
她想得好好的，等下擡到半路她就慢慢醒過來，劉家這群人肯定也嚇得回家了，她回來再躺個幾天，到時這家分不分，怎麽分，不就得聽她的。
哪知道冒出二孫女這麽個絕世災星，之前敢搶雞蛋吃，昨晚又把兩把門鎖砸了，現在又嚷著拿錢。
她不是嘴巴說說，她是真敢砸，真敢拿呀。
老太太頓時腰也不痛了，頭腦也清明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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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從門板上跳起來就往房間裏竄，“小災星，你要死啊。”也顧不得一屋子人眼珠子直往下掉。
劉月娥沖進房裏的時候，楊小蓮快把小櫃子上的鎖砸開了。
櫃子不大，跟劉英子用來裝貴重物品的小櫃子差不多，顏色更深一點，上面是那種扁平的老式掛鉤，鎖也是小小扁扁的一個，不好砸。
楊小蓮看老太太沖進來，松了一口氣，一臉的果然如此，同時又有點失望，等她把櫃子砸開再進來該多好呢。
老太太那麽自私的人，就說不會這麽輕易地狗帶。
劉月娥一把搶過小櫃子，另一只手舉起來就要打二孫女。
楊小蓮面無表情地舉著石頭，老太太換兩只手把小櫃子抱在前面，惡狠狠地看著孫女。
楊小蓮舉著石頭走了出去，對一屋子哭笑不得的人，道：“不用拿錢了，我奶心痛錢，一聽拿錢，病都好了。”
老劉家人從氣憤到害怕，又從害怕到震驚，一早上情緒就像坐過山車，起起落落起起，現在只剩下氣憤加好笑了。
“哎喲，老太太這是在戲班子裏待過吧。”洪金枝大聲道，“我今天可是開了眼了，沒見過這麽能演的老太太。”
劉紅東一直在觀察著楊留宗，見他只是稍微有點驚慌，心裏也有譜了，老兩口不是商量好的，也是早有默契。
劉月娥抱著櫃子坐在床沿上哎喲哎喲起來，這次沒拍大腿了，就是抹著眼淚，感嘆自己命不好，沒有娘家撐腰。
楊樹屋隊這邊的一票人t，有些年輕的都憋不住笑，年長的大都眉頭緊皺，劉月娥把大家都給耍了。
尤其是剛才指責劉家和楊小蓮的人，真的氣得不輕。
人真出了事，指責就指責了。
這啥事沒有，騙人的戲碼，老劉家怎麽想，傳出去其他村隊怎麽看楊樹屋隊。
別以為這是一件小事，各村各隊都有自己的風氣，一旦傳開某個隊風氣不好，娶媳婦，嫁姑娘都受影響。
隊裏有這麽個老太太，傳來傳去就出名了，接著一隊裏的老太太都得受影響，誰家敢把女兒往隊裏嫁。
女兒往外講婆家，人家來一句，哦，就是那個出名的老太太一個村的。
誰家不膈應。
此刻幾個爺字輩的忍了，沒說出來。
方小雨默默地收拾了被子回房間。
劉英子還呆著，她跟劉月娥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十幾年，還以為早已領教了婆婆的所有手段，想不到一招後面還有一招，一招比一招高……
楊傳順兩手死死地握著，眼睛還是紅的，臉上兩道濕漉漉的水印子還掛著……
這時候楊傳順突然想起以前讀書的時候，書上有句話：……是要吃人的……
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想起這句話了，也不知道什麽要吃人，為什麽吃人，就是這幾個字突兀地跑了出來……
是啊，是要吃人的。
以前幾個孩子老是吵吵鬧鬧，不服管教……
老婆也是莫名其妙心情陰郁，脾氣暴躁……
原來就是他現在這種感受嗎？
“走，走，走。”楊來富趕緊往外走，同時招呼著年輕人回家去，“都在這兒看什麽，自家飯做了，雞鴨畜生都餵好了……”
眾人趕緊一窩蜂地走了，剩下個光禿禿的門板突兀地擺在地上。
楊留中背著手，面色漆黑地走了出去。
這個楊留宗，平時也以書香門第自居，比起念書，誰家有他家人讀書多，怎麽攤上這麽個祖宗……
他的小兒子楊山根今年二十歲，正是談媳婦的時候，可是因為家庭條件一般，一直也沒談到，今年好不容易把兒子強留在家中，剛剛有人介紹個對象，對方什麽都好說，就是不要強勢公婆，嚇得老夫妻這兩天對著誰都和顏悅色，生怕人家偷偷摸摸來考察……
這攢的名聲，不夠劉月娥一天毀的。
楊留田、楊留根沒走，面色不好，都有一種被戲耍的感覺，但是兩人還是沒挪步，他們兩個，一個沒有自己的親兒子，一個兒子殘疾，又都得罪過兄弟，現在親侄子侄女不理，還都指望著楊留宗家有事幫把手。
不過他們也知道，他們說話沒，頂多充個數。
劉家兩兄弟湊一塊商量了一會，把楊傳順喊了過去。
三人又說了幾句，楊傳順點了點頭。
當天劉家幾個舅舅舅媽在楊家吃了個簡單的早餐，跟楊傳順夫妻一起把楊小菊送到衛生站看了看，又到村委找了村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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